教坊司的乐工们早已就位。
随着赵顼入座,一声清脆的笛音划破长空。
紧接着,钟鼓齐鸣,笙箫合奏。
数十名身着霓裳羽衣的舞姬,如同下凡的仙子,挥舞着长长的水袖,滑入殿中。
《霓裳羽衣舞》。
这是唐玄宗所作的绝世名曲,本朝极少演奏,今日为了燕王大婚,特意拿了出来。
舞姿翩跹,乐声悠扬。
殿内的气氛,瞬间从庄严肃穆,变得热烈欢庆。
赵野此时已经带着舒音去后殿更衣。
那身沉重的衮服和凤冠实在不适合敬酒。
片刻后,两人重新走入大殿。
赵野换上了一身相对轻便的紫袍,腰束玉带,显得更加英气勃发。
舒音也除去了凤冠,换上了一套正红色的王妃礼服,发髻上只插了几支金步摇,露出了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。
此时的她,虽然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,但眉眼间的那份幸福,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两人一出现,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叫好声。
“燕王殿下好风采!”
“王妃真乃天人也!”
赵野端着酒杯,牵着舒音,开始逐桌敬酒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言辞犀利的权臣,也不再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统帅。
他只是一个新郎官。
第一桌,自然是宰相王安石。
王安石今日显然也是高兴坏了,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、甚至有些邋遢的脸,此刻洗得干干净净,胡须也梳理得一丝不苟。
见赵野过来,他连忙端起酒杯,站起身。
“介甫公。”
赵野举杯,语气恭敬。
“本王敬您一杯。”
王安石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,眼眶竟有些微微湿润。
他想起了当初那个敢指着他鼻子骂他变法太急的愣头青。
想起了后来在河北,那个力挽狂澜、将新法真正落到实处的干吏。
短短两年不到,雏鹰已成展翅大鹏。
“伯虎啊。”
王安石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老夫……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只盼你日后,勿忘初心。”
“这大宋的担子,以后……还要靠你多担待。”
说罢,他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