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一颤,猛地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燕……燕王殿下……”
“听说,你家中有位老母,年逾七十了?”赵野问。
李主事一愣,点了点头。
“是……是。”
“你儿子似乎如今在太学读书?”赵野又问。
李主事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是……犬子不才……”
赵野点了点头,话锋一转。
“若是你被发配岭南,你觉得,你那位七十高龄的老母,还能撑几年?”
“你觉得,你那个前途光明的儿子,以后还有机会参加科举吗?”
“按我大宋律例,凡家中长辈有获罪流放者,其子孙三代,不得入仕。”
李主事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赵野没再看他,又走到另一间牢房前。
里面关着一个姓张的户部郎中。
“张郎中,你家在京城盘下的那座宅子,听说花了不少钱吧?”
“还有你给你女儿备下的那份嫁妆,听说也是价值不菲。”
“若是你被削职为民,你猜,你那些平日里跟你称兄道弟的亲戚朋友,会不会上门来讨债?”
“你猜,你那个已经定下亲事的未来女婿,还会不会娶你女儿?”
赵野的声音,像是一把小锤,不轻不重,却一下一下地,敲在这些人的心上。
他没有大声呵斥,也没有威逼利诱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一个他们一旦倒台,就必然会发生的事实。
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。
这八个字,像是一座大山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。
“诸位。”
赵野重新走回过道中央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你们总说,舍生取义,杀身成仁。”
“说得很好听。”
“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你们这一‘义’,这一‘仁’,要搭上多少人的身家性命?”
“你们的父母妻儿,何其无辜?要为你们的‘风骨’,陪葬吗?”
“你们觉得,自己是在为天下人请命,是在匡扶正义。”
“可天下人,会领你们的情吗?”
“不,他们不会。”
赵野冷笑一声。
“他们只会说,这是一帮不识时务的蠢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