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此时。
身后一人一骑追了上来,在寒风里高声喊着:“大帅,等等我。”
赵野勒住缰绳,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团白汽。
他转过头,看到是凌峰,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“你怎么跟来了?不回家看看?”
凌峰催马赶到他身侧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脸颊被风吹得有些发红。
“我可是您的护卫,您回府,我自然要护送到门口。”
他拍了拍马鞍,“再说了,我爹娘又不在汴京,我那住处冷锅冷灶的,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四面墙,还不如跟着大帅热闹。”
赵野闻言,打量了他几眼,忽然笑了。
“宁重那小子不是说要给你说媒么?趁着这段时间有空,赶紧去看看。”
赵野用马鞭轻轻敲了敲凌峰的肩甲,“都三十好几的人了,胡子拉碴的,再不成家,也不是个事。”
凌峰那张被风霜刻画得有些粗糙的脸,竟难得地泛起一层红晕,眼神有些闪躲。
“老宁刚才说了,会帮我张罗的。”
“行,那就抓紧。”赵野笑着收回马鞭,一抖缰绳,“先回家。”
两人并辔而行,很快便转入了咸宜坊。
此地乃是京中权贵聚居之所,坊内街道宽阔,两侧宅邸皆是青砖黛瓦,朱漆大门,门口蹲着石狮,气派非凡。
虽是权贵坊,但街边也并非全无烟火气。
卖炊饼的担子冒着腾腾热气,修补锅碗的匠人支着小摊,还有几个货郎摇着拨浪鼓,在巷子口吆喝。
这些人平日里见惯了高官贵爵的车马仪仗,却很少见到赵野这般只带一个亲卫,一身戎装,自顾自骑马回家的。
看到赵野那张在报纸上登过无数次的年轻面孔,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眼睛一亮,举起手里的糖葫芦靶子,远远地便喊了起来。
“赵经略回来了!”
这一声喊,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块石头。
街边的商贩、路过的行人,纷纷停下脚步,朝着赵野的方向望了过来。
“真是赵经略!”
“打下燕云十六州的大英雄回来了!”
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,随即,不知是谁带头,对着赵野的方向拱了拱手。
紧接着,所有人都学着他的样子,躬身行礼。
没有山呼万岁的喧哗,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、质朴的尊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