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州复了。
就在前几日,连那是辽东四州也拿下来了。
这让他这个当朝宰相,既兴奋,又有些恍惚。
百年的夙愿,就这么成了?
“相公!相公!”
管家那略显慌乱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
王安石皱了皱眉,放下书卷。
“何事惊慌?”
管家推门而入,带进一股冷风和几片雪花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沾满泥浆和冰渣的竹筒。
“急递!”
“是赵经略给相公的亲笔信。”
王安石一听“赵经略”三个字,猛地站起身。
他几步走到管家面前,一把抓过竹筒。
检查火漆,完好无损。
他挑开封口,倒出里面的信纸。
展开。
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王安石走到窗边,借着雪光,开始阅读。
“介甫相公钧鉴:”
“野顿首再拜。”
“御驾已决意东巡泰山,行封禅之礼。此事关乎国运,非为虚文……”
王安石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信纸。
“燕云初复,北疆暂安,然庙堂之争未息,新法推行犹滞。”
“当此际,陛下携赫赫战功,登岱宗而告天,正可聚天下之心、立至尊之威。”
“若成礼,则旧党噤声,变法之势如江河奔涌,不可逆也。”
读到此处,王安石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赵伯虎!”
“这一招,简直是神来之笔!”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然野尝与陛下言:封禅之要,在实质而非仪仗……”
“故请相公速领政事堂诸公,轻车简从,火速赴泰山。”
“沿途州县,不得扰民;典礼仪制,务求简约。”
“但以赤诚告天,何需千乘万骑?”
看到这里,王安石愣了一下。
轻车简从?
不回京?
直接去泰山?
这……这也太不合规矩了。
历朝历代,哪有皇帝封禅是这么干的?
那是国之大典啊!
不需要提前一年准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