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骑兵便如狼似虎地冲进营地,手中挥舞着马鞭和刀鞘,见人就打,见东西就抢。
“那是给娃娃吃的奶羊啊!不能抢啊!”
“我的粮食!那是救命粮啊!”
哭喊声,咒骂声,响成一片。
一名妇女死死护着一只瘦弱的羊羔,却被一名辽兵一鞭子抽在脸上,惨叫一声滚倒在地,羊羔被抢走,发出咩咩的哀鸣。
老族长看着被抢走的牛羊,看着族人脸上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,看着满地的狼藉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张大嘴巴,想要喊些什么,却只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一口气没上来,他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族长!”
“阿爹!”
几个族人惊呼着冲上去,扶起老族长,却发现老人已经没了气息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营地内,顿时乱作一团,哭声震天。
那征粮官却看都未看一眼,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掏了掏耳朵,一脸的不耐烦。
他翻身上马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奚人,对着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吐了口唾沫。
“晦气。”
“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。死了也好,省得浪费粮食。”
他一挥马鞭。
“走!去下一个部族!”
马蹄声渐渐远去,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尽的悲凉。
一名年轻的奚人汉子,跪在老族长的尸体旁,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冻土,指甲崩断,鲜血渗出,染红了白雪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队辽兵远去的背影,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那是仇恨。
是不死不休的仇恨。
相似的一幕,在辽国境内各处不断上演。
为了支撑前线庞大的开销,辽国朝廷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,疯狂地吸食着自己子民的血液。
不满的种子,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蒲公英,撒遍了这片广袤的土地。
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便会生根发芽,长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恶之花。
半日后,蓟州宋军大营。
中军帅帐内,赵野正对着舆图,手中拿着一根木炭,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凌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带进一股寒风。
“大帅,探子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