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匹快马冲入辕门,带来了收复永年县和临洺县的消息。
大帐内,赵野端坐在主位上,听着斥候的汇报,脸色越来越沉,最后竟像是凝了一层霜。
“临洺县还好,除了几家为富不仁的大户被抢了个精光,百姓倒没受太大波及。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但永年县……惨啊。”
“全城两万多人,除了几家有密室地窖的富户,剩下的……”
斥候低下头,不敢看赵野的眼睛。
“被杀了近五千人。”
“街道上的血,把土都泡软了,脚踩下去都拔不出来。”
“现在的永年县,就是一座空城,一座鬼城。”
“啪!”
赵野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,瓷片刺破了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五千人。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,张继忠和几名副将垂着头,只听见赵野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审讯结果呢?”
赵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一名文吏捧着厚厚的册子,战战兢兢地上前。
“回……回大帅。”
“首恶杨宏光,还有十几个领头的骨干,都已验明正身,单独关押。”
“剩下的……”
文吏翻开册子,手有些抖。
“主动杀人、奸淫妇女、手段残忍的,共计七百三十二人。这些人大多是临洺县最早跟着起事的。”
“其余四千余人,多是被胁迫的百姓。”
赵野接过册子,目光在那些名字上一行行扫过。
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记录着他们的罪行。
杀一家三口……奸杀幼女……抢掠纵火……
赵野合上册子,闭上眼睛,仰起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良久。
他睁开眼,眼中已无半点波澜,只剩下一片肃杀。
“杨宏光那十几个人,装进囚车,派人押送汴京,交给大理寺和官家处置。”
赵野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“那四千多被胁迫的,押送至长城口,服苦役三年,以赎其罪。”
说到这,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扫向张继忠。
“至于那七百三十二人。”
“全部斩首。”
“就在城外,挖个坑,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