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时初,日头高高挂起。
春日的阳光本该带着些许暖意,但这会儿落在人身上,却只让人觉得燥热难耐。
官道上,尘土飞扬。
赵野一行十几骑,正沿着官道疾驰。
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,敲碎了旷野的宁静。
忽然,前方烟尘滚滚,一人一骑狼狈不堪地迎面冲来。
那马显然是跑脱了力,口吐白沫,马上的骑士更是摇摇欲坠,发髻散乱,满脸的惊恐与疲惫。
“吁——!”
宁重眼疾手快,一勒缰绳,策马上前,横刀立马挡住了那人的去路。
“什么人?竟敢冲撞赵经略?”
那骑士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激灵,勒住马缰,整个人顺势滚落马下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赵野马前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:
“经略相公!赵经略!”
“我是前往永年县报信的信使!”
赵野心中猛地一沉,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。
他翻身下马,几步走到那驿卒面前,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,将人提了起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是不是永年县被围了?”
驿卒浑身颤抖,眼神涣散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景象。
“没……没了……”
“永年县……没了……”
赵野瞳孔猛地一缩,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。
“什么叫没了?把舌头捋直了说话!”
驿卒咽了口唾沫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城破了……”
“小的赶到城下时,只见城头上挂了好多人头……人头都挂在城门楼子上啊!”
“全死了!都死了!”
轰——!
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震得赵野脑瓜子嗡嗡作响。
他一把甩开驿卒,后退两步,脸上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永年县乃是洺州治所,城高池深,还有五百厢军驻守,哪怕那邓景昭是头猪,据城而守,也不至于一天都守不住吧?”
“叛军有多少人?”
驿卒瘫在地上。
“不知,我路上碰到几个逃出来的人,他们说好多人。但也没说清。”
赵野整个人都有些迷茫了。
事情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