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。
大郎喘匀了气,仰着头,指着村口的方向:
“阿娘,那些军爷要喝水。”
“我听见他们说了,渴得嗓子都冒烟了。”
“咱们给他们送点水吧?”
张娘子闻言,手上的动作一顿,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。
她透过窗户,看了一眼外面。
人家来村里给他们干活,其中有几亩田,正是她家的。
家里男人死的早,那几亩地若是靠她一个人,怕是开到猴年马月也开不出来。
如今那些当兵的正在帮她开荒。
按照乡下的规矩,帮工那是得管饭管酒的,别说水了,还得有肉。
可是……
那是兵啊。
百姓对于兵的本能恐惧,让她有些迈不动腿。
万一送过去,人家嫌水不好喝,把碗砸了怎么办?
万一嫌没肉,打人怎么办?
这种事,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。
张娘子咬着嘴唇,手里的筛子捏得紧紧的。
大郎见母亲犹豫,急了,拽着母亲的衣角晃了晃。
“阿娘,他们不是坏人!”
“他们刚才把咱们地里那块大石头都给搬走了!”
“您不是说过,阿爷以前也去当兵,是打辽狗的大英雄么?”
“阿爷要是渴了,您不给他送水么?”
这一句话,像是一道雷,劈开了张娘子心里的那道坎。
她愣住了。
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早已模糊的身影,那个没能从战场上回来的夫君。
张娘子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她摸了摸大郎的脑袋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大郎说得对。”
“咱们不能让人家白干活,连口水都不给。”
“走,阿娘陪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先等等阿娘。”
张娘子转身回到屋内,手脚麻利地提起一个木桶,去水缸里舀了满满一桶清水。
又想了想,转身去碗柜里,拿出一个竹篮。
里面装着十几块刚烙好的烧饼,那是原本留着过几日吃的口粮。
她咬了咬牙,把烧饼全都装上,又拿了几个粗瓷大碗。
“走!”
娘俩一前一后,提着桶,挎着篮子,走出了院门。
刚出巷口,就碰上了隔壁的二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