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张茂则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他本以为官家熬了一夜,此刻定是疲惫不堪,正准备劝官家歇息片刻。
可一抬头,却对上了赵顼那双亮得有些骇人的眼睛。
赵顼抬起头,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,那轮红日正破开云层,将万丈金光洒向人间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:
“茂则。”
张茂则连忙放下铜盆,躬身应道:“奴婢在。”
“传旨。”
赵顼的手掌在那份《强宋策》上重重一按。
“宣赵野进宫。”
“即刻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赵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,脚步虚浮地跨进了福宁殿的门槛。
“臣赵野……”
赵野刚要行礼,就被赵顼挥手打断。
“行了行了,别整那些虚礼了。”
赵顼从御案后绕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赵野那副随时都要猝死的模样。
赵顼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歉意。
这可是他的肱股之臣,是为了大宋才把自己熬成这副样子的。
“茂则!”
赵顼转头喝道,“快,抬张椅子过来!铺上软垫!”
“再给赵卿上一盏参茶,提提神!”
待赵野在那张舒服得让人想睡觉的太师椅上坐下,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参茶,这才感觉魂魄归了位。
赵顼屏退了左右,甚至连张茂则都赶了出去,亲自关上了殿门。
他搬了个锦墩,直接坐在赵野对面,手里拿着那份《强宋策》,一脸兴奋地看着赵野,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。
“伯虎啊!”
赵顼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你这策论,朕看了一夜,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。
“惊世骇俗!”
赵顼翻开策论,指着其中一段,急切地问道:
“你这里说的,朕首要之务是收回兵权,这朕明白。但这‘培养士兵信仰’,还有这‘荣誉感’,当真可行?”
赵野喝了一口参茶,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,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。
他放下茶盏,看着赵顼那患得患失的眼神,肯定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