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党要守旧,您在中间和稀泥,今天听这个有理,明天听那个也不错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政令不出汴京,下面的人无所适从,最后事情没办成,反而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。”
赵野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唐朝牛李党争的教训还不够么?官家。”
“那是活生生的例子啊!”
赵顼握着肉串的手指节发白,脸色铁青,却一言不发。
他知道赵野说的是对的。
但他心里那道坎,过不去。
“臣知道您害怕。”
赵野看着赵顼,语气缓和了一些,却更加诛心。
“您害怕太过强硬引得天下人反对,怕士大夫阶层造反,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稳。”
“可是官家,您坐稳了,把问题留给下一代,他们就不需要解决么?”
“小病越拖越大,等到后世君主来处理,怕是已经病入膏肓,无药可医了。”
赵野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臣有一句话,想送给官家。”
“有些事,我们不做,我们下一辈就要做。”
“我们或许无法将所有事都做好,做完,但最起码能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。”
“而不是为了求稳,把一切都扔给后辈。”
赵野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“您能保证后世子孙都能扛得住这重任么?”
“说真的,臣不看好。”
“说句您不爱听的话。历朝历代,您见过哪个王朝不出昏君的?”
“就现在大宋的情况,若是出个像晋惠帝那样‘何不食肉糜’的昏君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赵野冷笑两声,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亡国灭种。
赵顼听着这番话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看着赵野,眼中既有愤怒,又有欣慰,更有深深的担忧。
他愤怒赵野把话说得这么难听,把大宋的未来描绘得这么漆黑。
但他又欣慰,这满朝文武,只有赵野敢跟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敢诚心诚意地为赵家的江山考虑。
而担忧……
正如赵野所说,哪朝哪代不出昏君?
若是自己把烂摊子留给儿子孙子,他们能守得住这江山吗?
辽国人那张地图,还在御案上放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