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宁殿内。
赵顼站在御案前,手中提着狼毫,笔尖饱蘸浓墨。
洁白的宣纸上,“实事求是”四个大字已写满了整整三张。
他手腕悬空,笔锋回转,又是一个“实”字落下。
殿门被轻轻推开,寒气顺着门缝钻进来一丝,旋即消散。
张茂则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,步子迈得极轻,脸上神色凝重,眉宇间锁着几分忧色。
赵顼只是看了一眼,随后便又低头,笔下不停,声音平淡。
“不是让你歇几天么?”
张茂则身子一顿,连忙赔着笑脸,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“奴婢怕别的人手脚笨,伺候官家不顺手。奴婢这腿也就是皮外伤,不妨事。”
赵顼轻哼一声,手腕一抖,最后一笔写完,将笔搁在笔架上。
“说吧,又出什么事了?”
他拿起一块湿帕子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墨迹。
“你这奴婢,脸上一藏不住事,必定是外头又有动静了。”
张茂则嘿嘿一笑,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。
“在官家面前藏不住好,奴婢也没什么好藏的。”
赵顼将帕子扔回铜盆,溅起几点水花。
“行了,别贫嘴。说吧,什么事情?”
张茂则收敛了笑意,神色一正,躬身说道。
“官家圣明,确实有事。”
“赵野的学生,那个叫薛文定的举子,此刻正跪在东华门外。”
“说是……愿代恩师受过,请求官家宽恕赵野。”
赵顼闻言,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,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,重新坐回御榻上。
他端起茶盏,撇了撇浮沫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哦?”
赵顼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叹。
“孝心可嘉。”
“就是蠢了点。”
张茂则眼皮子跳了一下,连忙接口道。
“官家,蠢人也有蠢人的好处,至少心思直,没有坏心眼,不是么?”
赵顼抬起眼皮,似笑非笑地看了张茂则一眼。
“你这老货,是越来越向着外人了。”
张茂则闻言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官家明鉴!奴婢生是官家的人,死是官家的鬼,绝无二心!”
“只是奴婢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