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猛然将札子盖上。
脸上露出苦笑。
“赵野啊,赵野,你要是别那么气人多好?”
他叹了口气,提起旁边的毛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四个大字:
实事求是。
写完后,他把笔往笔架上一扔。
“唉。”
一声长叹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许久。
……
深夜,政事堂。
烛火摇曳,将几位宰执的身影拉得老长,投射在墙壁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富弼坐在首位,手里捏着一支笔,笔尖已经干了。
曾公亮、赵抃、王安石几人分坐两侧,一个个面色凝重,谁也没先开口。
“写吧。”
富弼打破了沉默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疲惫。
“总得有个结果。”
“赵野不认罪,官家那边下不来台,这僵局若是持续到元日,那才是真的天大笑话。”
王安石皱着眉,手指在桌案上敲击着。
“定什么罪?”
“大不敬?”
“若是定大不敬,按律当斩。”
富弼摇了摇头。
“不能斩,也不能重判。”
“那就……流放吧。”
富弼提笔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。
“赵野狂悖,触怒天颜,然念其初犯,且有一片公心……”
“罢官夺职,徒三千里,流放岭南。”
写完,富弼将札子递给众人传阅。
“诸位看看,若是无异议,便联名上奏吧。”
几人看了一遍,纷纷点头。
岭南虽远,瘴气虽重,但好歹留了一条命。
只要人活着,以后总有起复的机会。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曾公亮叹了口气,拿起笔,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……
大理寺,监牢内。
夜已深,寒气顺着地砖缝往上窜。
赵野此时已经躺在了床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。
而在牢房外头的过道里。
十几名御史言官,或是坐在狱卒搬来的凳子,或是靠着墙根,一个个困得眼皮子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是小鸡啄米。
他们从下午一直待到现在。
说是来辩论,来把赵野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