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气死朕了!”
赵顼一屁股坐在御阶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当然知道不能杀。
杀了赵野,那他就真成纣王了。
但这口气,实在是咽不下去。
赵顼抬起头,眼神阴鸷。
“传旨!”
“立刻拟旨!”
“让政事堂召集百官!”
“每个人!给朕写一封札子!驳斥这三人的狂悖之言!”
“定他们的罪。”
“朕今天晚上就要收到百官的札子!”
张茂则松了口气,只要不杀人就行。
写札子骂人?
那没事,反正文官最擅长这个。
“遵旨!”
“奴婢立马去办。”
“官家切勿动气,喝口茶消消火。”
而在角落的阴影处,起居郎正在奋笔疾书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熙宁二年腊月廿九,帝御福宁殿。
殿中侍御史赵野、谏院左司谏苏轼、判流内铨事章惇联袂入对,谏止增正旦、元宵宴赐之费,谓当以国用为先,俭德示天下。
帝不怿,略言己身恭俭,今库稍盈,欲与臣工共庆佳节。
野等固争,言甚切。帝稍侵之,以宫门旧事相诘。
轼、惇慷慨自陈,野初有退意,终抗言如初。
争议益烈。轼愤激,摘冠请死,欲触柱;惇亦从之。
野左右掣曳,殿上哗然。帝怒,叱甲士缚三人。
野于殿中顿首大呼,以秦二世、汉灵桓诸昏主为譬。
帝怒甚,欲手刃之,为内侍省入内都知张茂则所阻。
野复厉声直呼帝讳,斥为“昏君”。帝震怒,命俱下大理寺狱。
是日,帝诏两府及台谏百官,各上札子议其罪。夜,百札具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