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。
十四岁的小栗旬双手死死捏着卷起边的剧本,因为过度紧张,单薄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但他依然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朝着北原信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躬。
「社、社长!接下来有我的一场重头戏,我总觉得情绪抓得不够准————您、您能不能教教我该怎么演?!」
——
少年的声音因为变声期还有些沙哑,但在嘈杂的片场里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北原信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新奇与意外。
要知道,以他如今在娱乐圈和资本界的双重统治力,别说是刚出道的菜鸟,就算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当红艺人,见到他往往也是战战兢兢、大气都不敢出。像小栗旬这样,敢顶着他那层「千亿巨头」的光环,直接生猛地冲上来求教导的愣头青,他还真是很久没见过了。
「胆子倒是不小。」北原信轻笑了一声,不仅没有端起老板的架子,反而随和地拍了拍旁边的空椅子,「坐。你想请教哪一场戏?」
看到北原信居然真的答应了,小栗旬激动得眼眶都红了,连忙把剧本翻到折角的那一页递了过去。
那是吉川升因为长期遭受校园霸凌,被逼迫在天台上脱衣服、绝望到想要跳楼的戏份。
「光说是没用的,你先在我面前演一遍。」北原信往椅背上一靠,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,「就演你站在天台边缘,回头看那群霸凌者的那一个眼神。」
小栗旬用力点了点头,立刻调整呼吸。他走到空地上,闭上眼酝酿了几秒,随后猛地回头,脸上满是极其外放的恐惧、愤怒和悲伤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对于一个十四岁的新人来说,这已经是非常合格的表演了。
但北原信却摇了摇头。他站起身,走到小栗旬的位置,淡淡地说道:「你看好了,真正的绝望,不是歇斯底里的愤怒,而是麻木」。」
下一秒,北原信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。
他明明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,穿着极其嚣张的花衬衫,但在回头的那个瞬间,他的眼神却彻底黯淡了下去。没有夸张的颤抖,也没有咬牙切齿的愤怒。
那是一双像死水一样的眼睛,透着一种「已经被折磨到习以为常、连呼救都觉得多余」的极度灰暗。
他甚至嘴角还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,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充满自我厌恶的惨笑。
仅仅是一个眼神、一个细微的肌肉牵扯,那种被霸凌到深渊底部的室息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