旷的雪山上显得格外低沉。他伸出手,极其用力地抓住了中山美穗的肩膀,将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。
「他在那里。」北原信指着远处那座最高、最寂静的雪峰,眼神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,但随即便被极其坚定的包容所取代,「去吧,去跟他告别。」
他极其克制地抱了她一下,感受着怀里女人单薄身体的颤抖,随后极其决绝地松开手,将她往那片齐膝深的无人雪地里推了一把。
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了一步,中山美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。
积雪很深,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她走得东倒西歪,甚至中途还摔了一跤,整个人扑倒在冰冷的雪窝里。
但她没有停下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继续朝着那片群山走去。
在这个极其艰难的跋涉过程中,中山美穗的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她的思绪在这一刻,发生了极其奇妙的、甚至有些残忍的融合。
渡边博子在想那个死在雪山上的藤井树,那个连求婚戒指都不敢亲自递给她、只会在暗处默默看着她的内向少年;那个她爱了这么多年,却发现自己可能只是另一个女孩的替身的残忍初恋。
而中山美穗自己,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这段时间以来,跟北原信合作的点点滴滴。
她想起了在玻璃工厂,那个男人褪去一身锋芒,用极其深情卑微的眼神看着自己说「看着我,好吗」;她想起了昨晚在小樽的旅馆走廊里,那个沐浴在清冷月光下、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跟电话那头的人低语的身影:她想起了在单车棚的雪夜里,那个谈笑间化腐朽为神奇、让所有人都仰望的影视教父。
她太清楚了,不管是戏里的藤井树,还是戏外的北原信,对于她来说,都成了某种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的、高高在上的「幻影」。
一个是已经被死亡永远定格在过去的幽灵;另一个,则是活在现实金字塔顶端、身边环绕着无数顶级红颜、注定不属于她的巨头。
那种身为女人的不甘、作为演员的敏锐、以及属于文艺青年的那种「注定错过」的极致遗憾和酸涩,在中山美穗的胸腔里疯狂地发酵、膨胀,几乎要将她的心脏撑得爆裂开来。
她停下了脚步。
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雪白,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。
她孤零零地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,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孩子。
她擡起头,看着那座死寂的雪峰,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