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,冲他挤了挤眼睛:「不响怎么能显得我笨呢?」
佑介又咯咯地笑了起来,手里摇晃着那个道具—「天使之铃」。清脆的铃声混着海浪声,在夏日的午后传得很远。
休息时间。
蝉鸣声震耳欲聋。
北野武蹲在面包车的阴影里,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。他看着旁边刚把章鱼头套摘下来、头发像水洗了一样贴在头皮上的北原信,忍不住喷出一口烟圈:「喂,制片人大人。」
他那张面瘫脸上带着几分嫌弃,又带着几分老友间的调侃:「你也就是个客串,一共没几场戏。至于这么拼命吗?刚才我看你摔那一下,听着都疼。」
「疼是疼了点。」
北原信随手接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,拧开一瓶水猛灌了一口,哈出一口热气:「但是你不觉得,我摔得越狠,佑介那小子的反应就越真实吗?既然是拍戏,哪怕只有几秒钟,也要把质量提上去,难道不是吗?」
北野武听着这话,在那张凶恶的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:「听起来好像你对这部电影真的有很大的期望啊————你这样搞得我压力反而有点大了。」
「少来。」
北原信白了他一眼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:「你要是真压力大,刚才骂灯光师的时候嗓门就不会那么大了。我看你享受得很。」
两人相视一笑。
过了一会儿,北野武重新点了一根烟,看着远处海平面上跳跃的阳光,突然问道:「说真的,北原。你为什么会写这个剧本?」
他转过头,墨镜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:「又是流氓,又是小孩,又是找妈妈。这故事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吗?」
北原信愣了一下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个滑稽的章鱼头套,沉默了片刻。
「意义嘛————挺多的。」
他伸出三根手指:「第一,当然是为了拉你一把。当初我刚入行,是你带我上的电视。现在大家都说你是票房毒药,我不服。我想看看「beaakehi」到底还能不能打。」
北野武切了一声,把头扭向一边,看似不屑,但夹烟的手指却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「第二嘛————」
北原信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天在夕阳下的公园。
那个平时傻乎乎、爱撒娇的松岛菜菜子,像个女战士一样挡在那两个被欺负的孩子面前。她对他说,她想给孩子们带来梦想,想让这个世界多一点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