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去。
「走吧。」
她轻声说,在对自己,也似乎是在对手中怎么都杀不死的恶魔说,「一起回家吧。」
路明非跪在沙滩上,仰着头。
天边划过一道流星。
太亮了。
「嗡!」
亮得惨烈,拖着长长的尾焰,带着世界上最温柔的灵魂,笔直地撞向了地平线尽头的荒野。
他等着。
等着应该会把整个美洲大陆都震碎的巨响。
等着丑陋的蘑菇云升起。
可是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流星宛如一滴雨水落进了大海里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大地。
甚至连风都没有起。
那个女孩————
哪怕是在这最后同归于尽的一刻,她也在用不可思议、温柔得有些过分的生物力场,替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捂住了嘴,咽下了所有的痛。
路明非起身。
每走一步,他的膝盖都在发软。
一个灰白色的怪物,脑袋和被锤烂的西瓜一样完全碎裂,脑浆流了一地,战刀掉到了一旁。
总是能再生、能进化的身体,此刻终于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,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。
而祂旁边不到半米处。
鲜红的披风静静地铺在黑色的焦土上,像是一面降半的旗帜。
克拉拉仰面躺着,灰蓝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,映着天空中的月亮。
她身上不忍直视。
象征着希望的蓝色战衣上是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。
几根硕大、漆黑、还在不断往外渗着灰色液体的骨刺,深深地扎在她的胸口、腹部和大腿上。
路明非走到她身边,看着哪怕满脸烟尘,却依然耀眼的脸庞,双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「噗通。」
膝盖砸进沙地。
跪在沙滩上,跪在这个即使赢了、却依然满身伤痕的世界面前。他仰起头,看着依然没心没肺地挂在天上的月亮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鸣咽。
眼泪后知后觉地从眼眶里滚落。
滚烫,却又冰凉。
「明非————」
直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,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路明非低下头,惊恐地看着重新有了点焦距的眼睛。
「克拉拉!!」他声音都在颤抖,「你还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