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招人抗日,我就瞒着家里人连夜跑出来的,打鬼子,杀汉奸,想想就激动!”
方既白看了一眼,说话这个青年穿一身洗得干净的学生短衫,戴一副圆框旧眼镜,镜片沾着微尘,鼻梁架得有些歪。
眉眼清秀,皮肤白净,一看就是校门里刚走出来的学生模样,脸上挂着毫无保留的笑容,热情得过分,话多得像关不住的闸门。
方既白心中摇了摇头,这是不谙世事,没有什么经验的热血青年,毫无防备之心,更无机密防范意识。这个赵志平讲起话来滔滔不绝,他还没问,此人就把自己的底全盘托出:
籍贯、学业、家世、动机,甚至连“瞒着家人”这种话都脱口而出,眼神赤诚滚烫,毫无防备。“我看兄气度不凡,定是有大本事的人!”赵志平身子往前探了探,语气愈发热情,“不知兄是何方人士?以前在何处高就?我看你举止沉稳,是不是上过战场,杀过鬼……”
方既白脸上不动声色,心底却骤然升起一丝警惕一一太过热情,太过直白,太过毫无保留,要么真的是什么都不懂,只有一腔热血的青年学生,要么就是故意为之,这种毫无城府反而是一种掩饰,其目的是打消别人的戒备心。
方既白淡淡一笑,语气疏离又客气,不答反问:“张承佑,江苏人,和老弟一样,也是奔着打鬼子来的一句话轻轻的回应,既不热切,保持了距离,又没有太过生分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赵志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热情,挠了挠头:“兄好样的,大家都是奔着打鬼子来的。”
他又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说道,“我这人就是性子急,太激动可以打日本人了,所以藏不住话,兄是嫌我太啰嗦了吧!”
“小老弟哪里的话。”方既白笑了笑,“我这人性子比较闷,所以不太爱讲话,还望小老弟莫怪。”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赵志平挠挠头,笑了说道,“我还以为张兄觉得我啰嗦呢。”
旁边铺位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,粗哑低沉。
“学生娃就是嘴快,心里藏不住半句话。”此人说道,“我叫王根生,浦东船厂干活的,抡大锤、扛钢材、烧电焊,干了十几年苦力,大字不识几个,自己的名字写得比蚯蚓还丑,比不上赵老弟识文断字,不过,这股子力气杀鬼子绝对好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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