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立山嘴唇轻轻蠕动着,终究没有说话。
“小四,小四。”方母又看向小儿子。
“娘。”方既白紧紧地抱着母亲,“孩儿福大命大,没事的。”
“我的儿啊。”方母知道事情已经不可阻止,她抱着小儿子,嚎啕大哭。
“爹,娘……”万桦从祠堂回来,就看到这一幕,她惊慌说道,“这是出什么事了?”
夜色已深。
堂屋里点着油灯。
方立山、方既白以及董承泽、顾攀林围着八仙桌而坐。
董承泽是大姐夫,顾攀林是二姐夫,大姐、二姐都是嫁在本镇,得了老丈人派人喊话,很快赶来了,只有三姐是嫁去了丹阳城里,三家一家缺席。
“娘,别哭了,小四一定吉人天相。”方大苗在宽慰母亲,她的眼珠子也是红红的。
方二苗在一旁默默的抹眼泪。
万桦在一旁,她的眼中也是挂着泪水。
男人在外间说事情,女人和孩子们在这里等候。
几个孩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,看到娘亲在哭,也都开始哭起来。
“小四,真要走吗?”董承泽推了推镜框,表情严肃问道。
他是将军庙小学的老师,与殉国的大哥方既维是好友。
“该做准备了,再晚了就走不了了。”方既白点点头,说道。
“小四,南京真的守不住吗?”顾攀林小声问道。
老丈人派人把他们喊来,他以为是小舅子回来了,喊他们来吃酒的,便赶紧抓了一只鸡,又在街上买了些下酒菜,急匆匆赶来。
却是没想到,吃罢晚饭,老丈人喊男丁开会,小舅子第一句话就把他吓到了。
小舅子说,淞沪战事不利,上海沦陷已然难以避免。
最重要的是,小舅子说南京这边也很危险,建议全家做好逃难的准备。
方既白看到二姐夫的烟卷灭了,拨动打火机给二姐夫点上。
二姐夫是街上的裁缝,是一个谨小慎微的老实人。
“从军事上来讲,南京是守不住的。”方既白说道。
他看了看几人,说道,“淞沪战事惨烈,国军伤亡惨重,部队残破;此外,南京自古以来就就并非久守之地,南京地形三面受敌、背水(长江)绝地,无险可守。”
方既白弹了弹烟灰,深呼吸一口气,说道,“此外,日军海陆空立体进攻态势明显,我军纵有决死之心,也难言乐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