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来岁的老妇人,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递过来,碗边有个缺口,烫手。
他端着碗,蹲在路边慢慢吃,眼睛却看着街对面的那个布店一一布店的二楼,有个女人在收衣服,竹竿一伸一缩,收了三次才把一件褂子取下来。这是约定的暗号:安全,没有人跟踪。
高远岫吃完糖芋苗,把碗还回去,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毛票。
老妇人接过去,顺手递给他一张油纸,说是擦嘴用的。
他知道油纸里夹着东西,接过来时食指轻轻一按,感觉到了纸的硬度。
“再来啊。”老妇人喊了一声,嗓音沙哑,像是喊了一辈子似的。
高远岫没有回头,把油纸揣进怀里,继续往前走。
街角有个卖报的孩子,扯着嗓子喊:“号外!号外!我军在罗店血战!”
声音尖利,在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高远岫走过去,买了一份,顺手把刚才那张油纸夹进报纸里。
天空阴沉沉的,像是一块巨大的灰布罩在头顶上。
远处传来一阵闷响,分不清是打雷还是炮声。
街上的人加快脚步,他夹在人群里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路过一个巷口时,看见两个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择菜,菜叶子蔫蔫的,老太太的手也蔫蔫的,不时地有一些失神。
巷子深处,隐约传来打骂孩子的声音。
高远岫把报纸卷成筒状,握在手里,继续往前走。
他瞥了瞥四周,趁机看了看纸条上的情报,这才把纸条放进嘴巴里,咀嚼了两下咽进了肚子里。路过一个水井的时候,他停下来,蹲下身子洗手。
井上有个年轻女人在打水,怀里的孩子哭个不停。
她一边哄孩子,一边费力地摇着转辘,绳子磨得咯吱咯吱响。
他站起身,走过去帮她摇了几把。女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他点点头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走出十几步远,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,那孩子是饿的,哭声尖细,无助,像一根针扎在沉闷的空气里。前面就是三山街的牌坊了,再往前走几步,就汇入主街的人流。
高远岫擡起头看了看天,还是那样阴沉沉的,要下雨,又憋着不下,闷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罗氏茶馆旁边的巷子。
黄敬昭面色阴沉,打量着巷子的情况,一个手下正蹲着检查被杀特工的尸体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黄敬昭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