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冷气很足。
黑色丰田世纪缓缓起步,医院门口的蝉鸣被厚重车窗隔在外面。
中森睦子坐在另一侧。
跟桐生和介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她今天不是病人。
也不是那个在手术前抓着御守,问自己会不会死的女人。
她是中森制药企划部部长。
象牙白亚麻外套,浅蓝色丝质上衣,海军蓝高腰长裙,手腕上一只细表。
整个人收拾得很端正。
好似那个在医院里既骄横又软弱的她已经死了。
桐生和介看了一眼她的左手腕。
那里只剩下一道极淡的疤痕,大概3。
如果不是他做过手术,又对这类痕迹很敏感,普通人未必会注意到。
“还疼吗?”
“什么?”
中森睦子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桐生和介指了指她的手腕。
中森睦子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,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袖口里收了一点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但她自己做完以后,又觉得很不像话。
她已经不是躺在病床上等人安慰的小孩子了。
“不疼。”
她语气淡淡的。
桐生和介又问了问平时有没有酸痛之类的话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“哈?”
中森睦子皱起眉。
桐生和介却已经很自然地伸出了手。
中森睦子犹豫了几秒钟,最后还是乖乖地把左手递了过去。
桐生和介轻轻托住,做了几下屈伸和旋转。
动作很轻,也很熟练。
“活动度不错。”
“疤痕也干净。”
“之后如果拿重物时发酸,就减少一下腕关节背伸的角度,不要硬撑。”
他这是医生对术后病人的负责。
反正是桐生和介自认为是没有半点暧昧的意思。
“我知道。”
中森睦子把手抽了回去。
司机坐在前排认真开车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能给中森家开丰田世纪,最基本的能力就是不该听的都听不见,不该看的也看不见。
中森睦子将手提包放到膝上。
打开扣子。
她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,递给了桐生和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