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上午七点四十分,堀川弘一的病程记录被送到了救命救急中心医局。
血压守住了。
尿量也回到了可以接受的线。
体温升上来,输血量没有继续往上堆,腹腔引流没有再把值班医生吓得去拍森本信介的门。可以准备二期手术了。
这本该是个好消息。
只是,堀川美津子还没有签手术同意书。
不是她不愿意。
三十万门保证金费用,亲戚昨晚赶来后,只凑了十一万门,剩下的钱还要再借。
后续手术材料费也没有人敢说一定能走劳灾保险。
医院不是慈善机构。
在医事课窗口前坐了一整夜的堀川美津子,也知道这点。
亲戚电话打了一圈。
有人说可以借五万门,有人说月底之前实在拿不出来,还有人听到“交通事故”和“icu”后,说话都变得小心了许多。
飞鸟安心便总务课的吉田和也,一大早就赶了过来。
同行的还有一位法务律师。
一整夜的等待,足够把人逼到只想抓住眼前任何一点希望。
这时候递钱、递笔、递文件,堀川太太未必还有力气分清哪一句是真话。
那位律师先是打了个招呼。
“堀川太太。”
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,领带打得端正,手里夹着公文包,说话时总是先点一下头。
“我是飞鸟安心便长期委托的法务担当,姓宫崎。”
“初次见面,打扰了。”
“听说您一整夜都在这里,辛苦了。”
“我母亲以前住院时,我也在走廊上等过,所以多少明白一点。”
“这个是来的路上买的饭团和热茶。”
“不是会社的钱,是我个人买的。”
“您别误会。”
“我们只是觉得,等堀川桑醒来以后,要是看见您累坏了,肯定也会心疼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把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。
这话说得太像普通人的关心。
“给各位添麻烦了。”
堀川美津子茫然地伸手接过。
“怎么会。”
宫崎律师摇了摇头,表情极其诚恳。
“堀川先生在里面拚命,太太也要撑住啊。”
“今天我们过来,首先是想确认您这边有没有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