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个月下来,每天听着那些带着浓重乡音的病患叫他一声“市川医生”。
日子其实过得安稳且充实。
如果是回了本部,在那座白色巨塔里,他又会变回那个只能在角落里抱病历夹的底层研修医。不是忙着复印资料,就是在做术前准备。
去高崎?
那里是北关东三县重度外伤的收治中心,送过去的伤患,大多是徘徊在边缘的濒死者。
各种突发状况会比平时多出很多。
连轴转加班是常态。
很可能连安安稳稳吃完一份便当的时间都没有。
市川明夫捏了捏手中的咖啡罐。
跟在桐生君的后面,是真能学到那些在本部做几年打杂都学不到的保命本事。
不想当只会站着发呆的庸医。
想要以后能在这个白色的圈子里真正立足。
想要有一天能有资格去亲自在那些绝望的家属面前说一句手术顺利。
累一点,又算得了什么。
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,还当什么外科医生。
他深吸口气,终于做了决定。
“我也要去高崎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里带着些毅然决然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
桐生和介还是多问了一句。
“去了那边。”
“你就没机会在休息室里喝咖啡了。”
“高强度的抢救会榨干你所有的精力,甚至是忍耐力。”
这就是事实。
“我知道。”
市川明夫勉强扯出一个不算太好看,却十分真实的笑容。
他一直是有些胆小的。
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的心里,慢慢生出的那一丝向上的渴望。
“行。”
桐生和介看着他,没有泼冷水。
这也是很多医生的成长路径,在恐惧和疲惫里面,一遍一遍地重塑自己。
他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。
“那就收拾一下。”
“这两天就把交接办好,所有的治疗记录和交接单都要填全。”
他嘱咐了一句,便从休息室里出来。
高桥俊明在处置室里。
倒不是有病人。
他手里捏着一把标准的持针钳,面前放着一块用于练习的矽胶缝合垫。
针尖刺入人造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