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桥俊明在另一侧坐下。
他拉开咖啡的拉环,却没有喝,只是盯着罐子里的深色液体。
“怎么,被昨天那个记者骂得有心理阴影了?”
桐生和介随口问了一句。
这个后辈刚转出校门没多久,遇到咄咄逼人的媒体,一时难以释怀也是正常的。
“不是。”
高桥俊明摇了摇头。
他觉得心里有一股很重的愧疚感。
“桐生前辈,对不起。”
“昨天我要是态度再强硬一点,或者直接把那个记者拦在门外。”
“他就没有机会把话筒对准您,也就拍不到那些画面了。”
“是我没处理好。”
他语气有些低沉。
桐生和介笑了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种想要找新闻爆点的记者,是不可能因为你的强硬就放弃的。”
“你拦不住他。”
“就算你真的把他赶出去了。”
“回头,他一样能剪辑出一个我们心虚掩饰的新闻。”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。
没必要把这种不属于自己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。
高桥俊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擡起头。
“桐生前辈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父亲是群马县的县议员。”
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平时在医院里,他很少提及自己的家庭背景,不想被人当作是依靠父辈荫庇的公子哥。
但现在,情况不一样。
桐生和介看着他,倒也没有显得太意外。
高桥俊明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可以跟我父亲说一声。”
“只要给群马电视打个电话,过问一下这篇报道的客观性。”
“他们肯定会马上把这件事情压下去。”
“连重播都不敢。”
“甚至还能让他们在今晚的晚间新闻里,播个澄清声明。”
他说得很认真。
只要一个电话。
遇到这种难缠的麻烦,很多时候只需要上面的一句话就能迎刃而解。
县议员的面子,地方电视无论如何都是要给的。
否则,就该认真想想,失去了明年的拨款审核和各种地方政策支持,会是什么后果。
桐生和介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