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3月31日,上午。
水谷光真坐在半独立的办公区里。
他的办公桌里,那份《北关东广域创伤急救统括运用试行计划》已经被收进了抽屉。
那是一个宏大的舞。
但对医局里的大多数普通医生来说,远不如眼前的排班表来得实在。
桐生和介站在办公桌的前面。
上午十点,是手术室里最黄金的时段。
医生精力最充沛,麻醉医生和器械护士也是最强阵容。
这种时段,通常是留给助教授或讲师的,如果实在没有大手术,也会排给资深的专门医。
而田中健司,甚至还不是专修医。
按照常理,他想要主刀做手术,哪怕是最简单的骨折,那也得排到下午三四点,甚至是傍晚这种边角料的时间。
“是啊,十点。”
水谷光真的嗓音里,少见地带了几分长辈的宽厚与随和。
“毕竟是最后一了。”
“田中君主动提交了外派申请,想去公立富冈综合医院。”
“今川医生也已经同意了。”
“她把自己的时段让了出来,我给安排了第一手术室。”
“最好的设备,最好的无影灯。”
“就当是,医局送给他的一点饯别礼吧。”
这位平时总爱抢功劳的助教授,在面对下级医生离开时,终究是保留了几分人情味。
桐生和介沉默了片刻。
在大学医院里,人事更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留在这里,也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选择收拾行囊,去往下面的小医院。“多谢水谷教授。”
桐生和介向后退了半步,微微欠身。
把黄金时段让给一个即将走人的研修医,如果没有对方点头,光凭今川织一个人也是做不到的。水谷光真摆了摆手。
“谢什么。”
“田中君在这里也干了两年了。”
“虽然说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,我是不太喜欢他。”
“但他都要走了,我做长辈的,总得送送。”
他在作为第一外科的助教授,这么多年,按理说已经见惯离别了。
但还是唏嘘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去准备了。”
桐生和介没有再多说什么,再次欠了欠身就退了出去。
医局里依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