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灾区。”
“那是特殊情况。”
“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在现代化医院里的救治标准。”
“难道你要因为在野外没办法做手术,就要否定医院里的手术标准吗?”
他的反驳很有力。
台下不少人也跟着点头。
把特殊情况当成普遍规律,这确实是逻辑上的硬伤。
“不,不仅仅是灾区。”
桐生和介没有慌,手里拿着话筒,大步走向过道中间。
“在我们回顾性研究中,即便是在大学医院。”
“当患者的iss评分超过25分,且伴有低体温和酸中毒时。”
“如果进行超过6小时的早期全面手术。”
“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发生率高达40。”
“死亡率超过20。”
这些都是田中健司和市川明夫两人通宵达旦整理出来的。
无数个冰冷的数字,无数条鲜活的生命。
中川裕之愣了一下。
也对,这个乡下医院的专修医既然写了论文,那手里肯定会有数据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,看着他们死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桐生和介缓缓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们要救。”
“但是要换一种方式。”
“分期手术。”
“第一阶段,在急诊室或者手术室,用最简单、最快速的方法止血和固定。”
“可以用外固定支架。”
“只要几十分钟,就能把骨头架起来,恢复肢体的长度和力线。”
“不管是多碎的骨头,只要把架子搭好,软组织就能得到休息,出血就能控制。”
“然后,立刻把病人送进icu。”
“复温。”
“纠正酸中毒。”
“补充凝血因子。”
“等到病人活过来了,等到“致死三联征’消失了。”
“通常是五到七天之后。”
“我们再进行第二次手术。”
“这时候,再来做完美的内固定也不晚。”
“这就是损伤控制。”
“先救命,后治骨。”
损伤控制,对于在场的很多普外科医生来说,并不陌生。
他们在处理肝脾破裂的时候,早就习惯了先填塞纱布止血,过几天再取出来的做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