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桥市郊外,工业团地。
这里是昭和时代为了承接东京产业转移而建立的工业区,曾经也是机器轰鸣、人声鼎沸。
但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。
自从地价和股价开始暴跌后,大型企业为了削减成本,纷纷将生产线转移到了东南亚。
留在这里的就只有零星几家还在苦苦支撑的小町工场。
石田制作所。
这是一间只有几十坪的小作坊,门口的招牌油漆已经剥落,只剩下“田”和“所”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工厂里的机器已经停转了三个月。
石田健一已经在工厂住了半个月。
回家也没用,家里只有妻子的埋怨和催款单。
住在这里,至少还能骗自己说在“想办法”。
但其实哪里有什么办法。
除了等待银行的查封通知书,或者高利贷的暴力催收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嘟嘟
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石田健一浑身一震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这么晚了,除了那些即使在深夜也不肯放过他的高利贷公司,还能有谁?
接?
还是不接?
如果不接,明天早上工厂的卷帘门上可能就会被泼上红油漆,或者锁眼被502胶水堵死。如果接了,他又拿什么去还钱?
电话铃声不知疲倦地响着。
最终,石田健一咽了口唾沫,还是颤抖着伸出手。
他担心自己一直不接电话,对方就会直接去他家里,骚扰他的老婆孩子。
抓起听筒。
他还没等对面出声,就闭着眼睛,语速飞快地大喊。
“真的很抱歉!”
“关于上个月的款项,请再宽限我几天!”
“我明天一早就会去群马银行,再去求一下融资课的课长,只要贷出钱来,我立刻就汇过去!”“求求您了。”
“千万不要去家里找我老婆,她身体不好……”
他说得卑微至极,哪怕隔着电话线,也恨不得给对方跪下。
然而,听筒里传来的并不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黑道口音的谩骂和威胁。
“石田社长吗?”
“我想您误会了,我不是来催债的。”
“我是来下订单的。”
短暂的一阵沉默后,传来了一个年轻、冷静,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