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反而会变得混乱不堪。
桐生和介也清楚这一点。
与其为了追求速度而导致配合脱节,不如主动降速,把控全场的节奏,让整个团队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。
“拉钩,深一点。”
“吸引器,左下方。”
“电凝,这里。”
他的每个指令都很简短高效。
泷川拓平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在手术台上这么轻松过。
以往给教授当助手,总是要精神紧绷,拚命去猜教授的下一步意图,生怕慢了一秒被骂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桐生君的每一个动作,似乎都在引导他。
切开筋膜时,他的拉钩已经很自然地跟了进去。
有点出血时,桐生和介会稍微停顿一下,等他点掉出血点。
泷川拓平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。
到底谁才是前辈啊?
站在二助位置上的田中健司,更是感动得快要哭了。
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骂成猪头的准备。
但自己居然没怎么犯错。
桐生君会用眼神,或者是轻微的动作,告诉他该往哪里拉,该吸哪里。
甚至有一次,他拉钩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,桐生君也没有骂他,只是轻轻用镊子把拉钩拨到了正确的位置。
田中健司吸了吸鼻子。
好人啊。
手术台上众人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暴露桡动脉。
结扎分支血管。
牵开拇长屈肌。
切断旋前方肌。
见学室里的其他医生和实习生们都被这种奇异的节奏所吸引,也渐渐安静了下来。
他们也看出来了。
手术进度虽然不快,但非常顺畅。
没有停顿,没有返工,没有出现令人尴尬的沉默或者争吵。
“这基本功……真扎实啊。”
“是啊,解剖层次分得太清楚了,你看那桡动脉,游离得干干净净,一点都没伤到。”
“我怎么觉得他做得比有些专门医还要稳?”
“嘘,小声点。”
大家交头接耳,语气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惊讶,又变成了佩服。
没有紧张刺激的抢救。
只有枯燥的、重复的、但又精准得令人发指的解剖分离。
就像是在看一位老匠人雕刻木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