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见贵之不是没见过高难度手术。
筑波大学作为新构想大学的代表,向来不缺从美国、德国带回来的新技术和新理念。
在国外的那几年,更不缺最顶尖的病例。
可即便如此……
他从桐生和介的手里,接过了这手术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重回主刀位,低头看着下方术野。
正中神经、尺神经、多根屈肌腱、桡动脉,所有的断端全部精确对合。
那些10-0的尼龙缝线密密麻麻,却又错落有致。
整个术野干净得就像是医书里的解剖图谱。
不,比那更过分。
书是死的,是画出来的。
而眼前这只手,是活的,是被一个刚毕业一年多的专修医,硬生生从一团血肉模糊里重新整理出来的。这是在做手术吗?
不。
这是在创作一件艺术品。
盐见贵之甚至有种错觉,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不是骨折复位、外固定和缝合皮肤。
他是在给一幅已经完成的旷世名画,装裱上最后的画框。
他不允许自己失误。
但凡有任何一点瑕疵,都是对艺术的亵渎。
“盐见医生,可以开始了吗?”
器械护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把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。
“嗯。”
盐见贵之用力地深吸口气。
手术室里的冷空气,顺着口罩边缘涌进来,钻进了肺部。
注意力……全集中!
他看着术野中已经暴露的骨折端。
由于这只手是被机器绞伤的,软组织毁损得一塌糊涂。
这种开放性骨折,污染极重。
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做钢板内固定,就等于是给细菌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繁殖温床和生物膜基地。“大泽医生,准备好。”
盐见贵之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“是!”
大泽健一站在一助位,神情激动,甚至眼眶都有点湿润。
他终于……又回到了这个位置。
“透视准备。”
移动式x光机被推到位。
再次确认了骨折断端吻合良好,可以保留刚刚做用克氏针做的固定。
现在只要打个外固定支架即可。
盐见贵之伸出手。
“斯氏针。”
器械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