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林戏园,班主领着一众徒弟在前边候着,后面的楼里一伙人忙着布置场地,东拼西凑的想把包厢重新装点起来,前面直流冷汗不住的哆嗦,后面热汗浇身一秒都不敢停下来歇口气。
“要命……”
班主哆嗦着:“真要命嘞。”
戏园子一个人也没敢逃。
他们见识过的客人不少,深知修行者手段繁多,不是凡人可以轻易碰瓷,戏园子里就有不少人练过粗浅的修行法,但他们这水平顶多算是玩杂耍,连市井江湖的武夫都不算。
而史将军的人定然是有正统传承的修行者,此行是登门兴师问罪。
若是逃跑再被发现?
恐怕要死的惨绝。
没多久,便有一辆车停在戏园子的大门前,全黑的西洋车,车身特长,足有好几排的座椅,开车的是位戴着猎鹿帽的小个子司机,模样不算俊俏,端正老实,为后排的主人拉车门。
“西洋人?”大徒弟低声问:“史将军手下还有西洋人?”
班主骂他:“闭嘴,你个蠢驴蛋蛋!”
老人见多识广,早些年就有一位往返西洋和九州做生意的大商人曾在戏园子听戏,压轴戏听完后,把他叫过去聊了几句;
当时的那位大主顾,也是类似的扮相。
那是云氏的人。
有的商人看似是自个做生意,实则专门为大人物赚钱,负责处理一些大人物不方便,又或者懒得管的琐事,就像一副手套,有黑有白,靠着主子才能顺顺利利的经营。
之前出事的钱家,其家主早些年干的也是类似的活。
为楼氏服务。
如今来的这一位,显然也是类似的身份。
这蠢徒弟有眼无珠,一个个的内斗是一把好手,整天想着吃空他这把老骨头,真摊上大事,全都跟瞎了一样,连人都认不清。
有徽记的马车是大人们坐的。
天工坊出产的车驾更是世家贵胄子弟们的专属。
这西洋车反倒不算什么,有点钱就能坐上,相较于其真正的身份,足够的低调,又不至于太丢脸。
再看衣服,也是看着普通,实则考究的很。
瞧着就不是一般人。
后面的车门开了,男人戴着单片眼镜冷冷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,动作举止优雅至极,他站在车边,以傲慢的姿态凝视着戏班众人,旋即下来一位红色短发的贵公子,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