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津门的天色透着一股子惨淡的灰白,像是昨夜里没烧透的纸钱灰,蒙在头顶上,让人喘气都觉着发堵。
秦庚醒得很早。
到了抱丹这个境界,其实觉已经很少了,精气神混元如一,稍微打个坐,那精气神就能回来大半。
昨夜刚经历了马家集那一遭,又在院子里坐看了一宿的天地气机,他这心里头那根弦,其实一直没松下来。
他在覃隆巷这院子里刚洗了把脸,那铜盆里的水还没泼出去,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。
听那动静,不是一个人,且步子迈得大,落地重,显然都是练家子,但这会儿气息都有点乱,透着股火烧眉毛的急躁。
“五爷!五爷醒了吗?”
门外头传来的是铁大山的嗓门,跟破锣似的,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。
秦庚拿着帕子擦了擦手,眉头微微一皱。
铁大山练的是开山掌,性子虽然直,但平日里跟在自己身边,规矩是懂的。
这一大清早的就在门口咋呼,若是没天大的事儿,他不敢这么造次。
“进来。”
秦庚把帕子往盆里一扔,转身坐在了太师椅上,顺手端起了隔夜的凉茶。
门帘子被猛地掀开。
铁大山一马当先,后头跟着“浪里白条”马三,还有那练旋风腿的孙二狗。
这三位在龙王会底盘上,那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把头,手底下管着几百号弟兄,平日里走在大街上那也是横着走的主儿。
可今儿个,这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紧。
尤其是马三,这老头平日里最是机灵,这会儿却是一脑门子的冷汗,那一身绸缎褂子都汗透了贴在身上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秦庚没抬头,只是轻轻撇着茶沫子,声音四平八稳。
“五爷,出大事了。”
马三抢前半步,咽了口唾沫,嗓子眼儿发干:“浔河那边,大柳滩,昨儿个夜里闹了邪祟。一家五口,绝户了。”
秦庚的手指微微一顿,茶杯盖在杯沿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川子家那边?”
“正是。”
马三喘着粗气说道:“今儿个天还没亮,那边收鱼的兄弟就跑回来报信。说昨儿个半夜里,那水里头有东西爬上岸了。大柳滩东头老刘家,那是实在人,一家五口,连带个还在襁褓里的奶娃娃,今儿个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