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庚把那帮已经累瘫了的大佬们一个个安置在偏厅的太师椅上。
衙门里的值夜兵丁看着这群平日里只能在画报上看见的大人物,一个个像是逃荒的难民一样瘫在那里,都看傻了眼,也不敢问,只能小心翼翼地端茶递水。
这些兵丁甚至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在他们看来,昨晚不过是又一场普通的夜巡,顶多就是江面上有点炮响,那是洋人在演习,这年头,洋人放个屁都动静大,习惯了。
只有秦庚站在大堂门口,望着那大门口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
他在等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。
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传来。
大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气,混合着江水的腥味,瞬间冲进了大堂。
贾心存、沈义,还有叶岚禅,三个人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十几个军中的高手,但出去的时候是百十号人,回来的,就这么点了。
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,有的胳膊断了,有的脸上少了一块肉,惨烈至极。
叶岚禅走在最后。
老爷子那杆紫金大枪已经不见了,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显然是脱臼了,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,皮肉翻卷,看着触目惊心。
但他脸上的神情,却平静得吓人。
“师父!”
秦庚快步迎了上去,想要搀扶。
叶岚禅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,只是那身形,看着比往日里佝偻了几分。
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雷宝山他们见到这几位大佬这副惨状回来,心都凉了半截,一个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,却被那股子惨烈的气氛压得不敢出声。
沈义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也顾不得什么司正大人的威仪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被江水泡烂了的香烟,想点一根,却发现火柴怎么也划不着。
“妈的。”
沈义骂了一句,把烟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迷茫。
“八月十五……”
贾心存叹了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:“收工走人了。这世道,以后算是彻底乱套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沈义站在一旁,默默地擦拭着那把已经卷了刃的雁翎刀。
他没说话,只是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,此刻也变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