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眉头紧锁,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,“这事儿要是捅开了,上面会不会治罪?毕竟东西是在我手里丢的,那收令也是假的。护龙府要是想找个替罪羊……”
“治罪?”
叶岚禅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,七分不屑。
“治谁的罪?治你的?”
老头子摇了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,“小十啊,你还是把那帮当官的想得太硬气了。”
“若是放在三十年前,大新朝气数正旺的时候,丢了皇差,别说是你,就是我也得掉层皮。”
“可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叶岚禅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房顶,又指了指脚下的地。
“天漏了,地陷了。九条龙脉断了四条,剩下五条也是岌岌可危。朝廷那就是个裱糊匠,拆了东墙补西墙。”
“这次奉天府的事,说白了,就是朝廷无能,护龙府无能。连封疆大吏被人灭了门都不知道,还让人顶着乌涂齐的名头把货接了。”
“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丢的是谁的脸?”
秦庚心思转得极快,脱口而出:“朝廷的脸。”
“对喽。”
叶岚禅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这是把朝廷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。贾心存和沈义那两个老狐狸,包括朝廷,比谁都怕这事儿闹大。”
“他们现在恨不得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若是治你的罪,那就得审。这一审,乌涂齐死没死?什么时候死的?货是谁接的?为什么情报没跟上?这些烂疮疤就都得揭开。”
“到时候,不用外人动手,紫禁城里那二圣,就能先砍了他们俩的脑袋。”
说到这,叶岚禅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。
“再者说,治你的罪,有什么好处?”
“把你杀了?还是把你关起来?”
叶岚禅冷笑一声:“你现在不是那个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哈哈了。你是叶门的关门弟子,是南城秦五爷,手底下有人,自己有实力,还有我这个老不死的撑腰。”
“把你逼急了,你反了怎么办?你投了洋人怎么办?”
“现在这世道,手里有刀的才是爷。”
“他们不敢得罪咱们。”
叶岚禅把茶盏放下,声音笃定,“这事儿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。非但不会治罪,过不了几天,那赏赐和安抚的折子就得下来。”
“他们得封你的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