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津门的天像口扣死了的大黑锅,一丝儿星光都不见。
风顺着海河往里灌,带着股子没散尽的潮气和不知哪飘来的煤烟味儿。
叶府后院的正堂里,灯火通明,但这光亮却照不暖屋里头那股子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氛围。
门窗都关严实了。
屋里坐着的,全是叶门的核心。
大师兄不在,那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,轻易动不得。
剩下的,二师兄郑通和,面色严肃;
三师兄铁山,那个像铁塔一样的汉子,正盯着自个儿满是老茧的大手发呆;
四师兄褚刑,平日里在那乞丐堆里混得风生水起,这会儿也没了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,眉头锁成了个川字;
七师兄陆兴民,这位扎纸匠出身的地官,脸色阴沉得可怕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角上画着符;
八师兄李停云,一身便服,腰杆挺得笔直,但那双眼睛里透着股子迷茫;
还有坐在末席的秦庚。
叶岚禅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根老烟杆明明已经灭了,他也没叫人续火,只是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。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这声音不大,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
叶岚禅终于开口了,嗓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烟熏久了的老墙皮。
“今儿个叫你们来,不为别的,是为了咱们头顶上这片天,还有脚底下这块地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众位弟子,最后落在秦庚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老七的消息,你们都知道了吧。”
“如今钟山、元山两处阵眼被破,九大阵眼,已去其三。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“三啊……”
叶岚禅叹了口气,把烟杆往桌上一搁:“这大新朝的龙脉,就像是个漏了气的大坝。以前是涓涓细流往外渗,现在是开了闸口往外喷。”
“洋人这回,是动了真格的。”
“他们那边的路子,叫命修。”
叶岚禅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:“这路子邪乎,不讲究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也不讲究什么悟性根骨。只要身体扛得住折腾,往那一躺,药水一泡,身子一改,出来就是个杀人机器。”
“虽说上限未必有咱们高,但架不住人家多啊。”
“咱们练个暗劲武师,得十年八年,还得吃得起肉,供得起药。人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