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岚禅率先登车,众弟子紧随其后。
赤碳打了个响鼻,根本不用车夫扬鞭,四蹄一蹬,那沉重的马车便稳稳当当地动了起来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马车穿过南城的街道,朝着东城苏府的方向驶去。
行至半路,经过法租界边缘最繁华的商业街时,秦庚突然开口:
“师父,能不能停一下?”
“嗯?”
叶岚禅睁开眼:“怎么?有事?”
“弟子想去那个亨得利钟表行一趟。”
秦庚指了指窗外那座西洋风格的建筑:“买点东西。”
众师兄都有些好奇。
“小十,咱们这是去赴宴,礼单师父早就备好了,是一尊和田玉的松鹤延年摆件,足够分量了。你不用再单独破费。”
陆兴民提醒道。
“不是给苏家买的。”
秦庚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温情:“我是想给姑姑买点东西。这么多年,她在那大宅门里受了不少委屈。我这当侄子的,如今手头宽裕了,总得表示表示。不管是见得着还是见不着,心意得带到。”
叶岚禅闻言,眼中露出一丝赞许,捋了捋胡须:“是个有孝心的。去吧,莫要耽搁太久。”
“谢师父。”
秦庚跳下马车,快步走进了亨得利钟表行。
这亨得利,是津门最大的钟表行,那是真正的销金窟。
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,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,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西洋挂钟,滴答滴答的声音响成一片。
柜台里,一个个穿着西装革履的伙计正忙活着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戴着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他正在拨弄算盘,听见脚步声,一抬头,原本职业性的假笑在看清秦庚的脸时,瞬间僵了一下,随即化作了极为夸张的热情。
“哎哟!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掌柜的连忙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:“五爷!您可是稀客啊!”
他可是认得这位爷。
几个月前,这秦庚还是个穿着破烂短褂、拉着洋车的泥腿子,花一块大洋买个表都有点心疼。
可如今呢?
看看这一身气派的行头,看看那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这可是现在津门炙手可热的“秦五爷”,跺跺脚平安县城都要乱颤的人物。
这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