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,今儿个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啊,怎么好端端的林子里,飘来一股子腌臜味儿?”
“老谭,你这是刚从坑里爬出来,还是身上那味儿腌入味了?怎么也不洗洗就往这人堆里钻?也不怕熏着各位大侠?”
金汁客老谭也不生气,依旧笑眯眯的,把手里的木棍在地上顿了顿,慢条斯理地回道:
“老海,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。”
“我这金汁,那是庄稼一枝花,全靠粪当家,那是养人的东西。哪像你啊,整天钻深山老林,挖绝户坟,掏耗子洞,尽干些损阴德的勾当。”
“你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儿和霉味儿,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洗都洗不掉,比我这臭多了。”
“你!”
老海眼睛一瞪:“我那是寻天地灵宝,是替天取物!你那是玩屎!能一样吗?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老谭乐呵呵道:“你是在土里刨食,我也是在土里刨食。你寻的是死物,我运的是活肥。论对这民生,我可比你强多了。再说了,没有我这金汁浇灌,你能采到那些灵药?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那是唇枪舌剑,明嘲暗讽,谁也不让谁。
但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湘西赶尸人伍天,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“咳咳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是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块石头。
刚才还在脸红脖子粗争吵的几人,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,声音戛然而止。
老海那贼溜溜的眼睛立马变得恭顺起来,赶紧冲着伍天拱手:“哟,伍老前辈在这儿呢!刚才晚辈眼拙,光顾着跟这挑粪的斗嘴了,没瞧见您老。罪过罪过!”
老谭也收起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样,把搅屎棍往身后一藏,恭恭敬敬地行礼:“见过鹧鸪老前辈。听说您老前阵子又去了一趟关外?真是辛苦,辛苦。咱们这些后辈,还得仰仗您老提携。”
那个洪拳武师,也抱拳低头。
在这一群奇人异士里,伍天的功夫未必是最高的,甚至未必打得过那个柳老太。
但他做的事,积累的那份阴德和威望,那是实打实的。
谁还没个死的时候?
谁不希望能落叶归根?
混江湖的仇家海了去,若是得罪了赶尸匠,万一哪天自己横死异乡,那可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,只能做个孤魂野鬼。
在这江湖上,有句老话讲的明白:宁招阎王爷,莫惹鹧鸪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