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重,胭脂斋的白灯笼在风里打着旋儿,映得门脸惨白。
秦庚迈步进了铺子。
屋里头,七师兄陆兴民正对着一个刚扎好的纸童女描眉画眼。
那笔尖子极其纤细,沾着朱砂和黑墨,一点一顿,那纸人的眼睛便像是活过来似的,透着股子阴森森的灵气。
见秦庚进来,陆兴民手没停,直到最后一笔落下,这才搁下笔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这么晚了,不在温柔乡里数大洋,跑我这阴地来干什么?”
陆兴民调侃道,顺手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颜料。
秦庚也不客套,拉了把椅子坐下,开门见山:“七师兄,我想学学你这手艺。”
陆兴民一愣,眉头挑了起来:“哪门子手艺?扎纸?还是看风水?”
“都想试试。”
秦庚沉声道:“如今护龙府挂了牌子,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儿,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这些神神鬼鬼的道道。姑姑手里那件法器是众矢之的,洋人又在那憋着坏要斩龙脉。我寻思着,光有一身蛮力气,到时候怕是两眼一抹黑,让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。”
“技多不压身,我想学点阴司行当的本事傍身。”
陆兴民听完,上下打量了秦庚几眼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“你这心思是好的,但这行当,讲究个缘分,更讲究个命格。”
陆兴民叹了口气,指了指满屋子的纸人纸马:“这玩意儿,看着是纸糊的,浆糊粘的,实际上通的是阴司鬼神。咱们这行叫‘扎纸匠’,也叫‘走阴人’。扎出来的东西,那是给死人用的,得让下面那位爷认账才行。”
陆兴民站起身,从里屋抱出一捆陈年的青竹篾子,又拿出一叠特殊的白麻纸。
“风水那块,说实话,我自己也是个二把刀。”
“虽然挂着个堪舆司地官掌所的名头,那多半是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本老书,还有这扎纸通灵的本事硬凑的。真要说寻龙点穴、分金定穴的大本事,我还没那个火候,这东西太玄,讲究个悟性。”
“我那有几本压箱底的古书,《青囊经》、《葬书》、《撼龙经》,一会你都拿走,自个儿回去琢磨去。”
“至于扎纸,这些都是家传的秘术,也就是咱们师兄弟,换了旁人开口,我连试试都不让他试,你感兴趣我可以让你试试,不过嘛,你根本学不会。”
“学不会?”
秦庚诧异。
“试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