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江面上的湿气,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秦庚盘腿坐在舢板上,大口大口吃着鱼肉。
稍加烤制,就香得很,也没什么刺,三口两口吃着,稍微运功,那鱼肉就化作精气汇入四肢百骸。
远超龙井御贡!
吃完了鱼,秦庚手里握着竹篙,轻轻一点,便推着这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划破水面。
心情不错。
这一趟出来,不仅验证了【水生灵】在水下的霸道,更是摸索出了一条生财的野路子。
“十块大洋。”
秦庚暗自琢磨:“若是日后有了自己的渠道,直接送进内城那些个大宅门,这价格还得翻上一番,留着自己吃也不错,等以后有用的自己吃,没用的卖钱花。”
正想着,前方大柳滩那片芦苇荡子里,忽地窜出一艘小船。
那船不大,破破烂烂,摇船的人却是个行家,双臂摆动间极有韵律,船速极快,竟是直直地冲着秦庚这边来了。
秦庚眉头微皱,手中竹篙一横。
“五爷!可是秦五爷当面!”
那船还没靠实,船上那半大小子便是一声嘶吼,嗓音沙哑,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秦庚定睛一瞧,这半大小子一身短打烂得不成样子,身上横七竖八全是刚刚结痂的口子,有的还在往外渗血珠,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,好不狼狈。
但这眉眼,却有些眼熟。
正是那日在算盘宋安排下,替他顶了“杀把头”这口黑锅的西城车夫川子。
“嗯?”
秦庚手中竹篙一点水面,稳住了船身。
川子也不顾船还在江心晃荡,噗通一声,竟是直接跃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江水里。
一入水,秦庚眼神便是一亮。
大柳滩水流湍急,暗涌无数,寻常人下去怕是得灌几口水。
可这川子入水后,身形如那黑鱼般灵活,双腿一蹬,悄无声息地便潜游了过来,再冒头时,人已经扒在了秦庚的舢板边上。
这水性也就比现在的秦庚差些,放在这津门地界,绝对算得上是一把好手。
“哗啦——”
川子翻身上船,那一身水也顾不得擦,纳头便拜,脑门磕在船板上咚咚作响。
“五爷!您慢着!求五爷给我做主啊!”
秦庚也没拦着,盘着腿,道:“起来说话,我记得你,川子。”
川子听得秦庚记得自己,眼泪鼻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