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表情,又像被施了最厉害的定身法。
原本微蹙的眉头猛地向上扬起,几乎要飞入他有些稀疏的发际线。
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。
嘴唇微微张开,全然忘了合拢,牙齿都露了出来。
他手里那个沉甸甸的、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,剧烈地晃了一下,里面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,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手指猛地一缩,倒吸一口冷气,差点没把杯子直接摔在水泥地上。
他手忙脚乱地用另一只手扶住,缸子与桌面碰撞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?!”
“什么?!”
“谁寄来的稿子?!”
“你刚才说谁寄来的稿子?!”
成毅的声音陡然拔高,像一只被猛然掐住脖子、濒死尖叫的鸭子。
声音严重变调了。
而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,几乎是不经大脑地射向蔡倩。
他身体猛地前倾,脖子伸得老长,几乎要越过两张办公桌之间那窄窄的过道,眼睛死死盯着蔡倩手里那个此刻显得无比神秘的信封和那摞稿纸。
蔡倩看着他这副样子,努力板着脸,嘴角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,她赶紧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内侧,忍住几乎要冲出口的笑意。
她抬起眼,故意用刚才成毅那种“语重心长”、带着点教训口吻的腔调,反过来“责怪”道:“成大编辑,”
她甚至还刻意拖长了语调,“你好歹也是编辑部里工作几十年的老编辑了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能不能稳重一点?”
她学着成毅刚才的样子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“不就是一篇稿子嘛,看把你急的,茶都洒了。”
这话,这语气,这神态,简直是把成毅刚才的言行原封不动,还添油加醋地还了回去。
这回旋镖扎得稳、准、狠,而且带着呼呼的风声。
成毅被噎得一时语塞,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涨红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吞下了一只苍蝇,那般难受。
但此刻,巨大的震惊和好奇已经完全压倒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。
司齐!
那可是司齐!
那个名字在《故事会》编辑部,甚至在整个通俗文学圈,都代表着不可思议的销量。
他的稿子,就是销量的保证,就是话题的中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