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道谢,和许情一起离开,去开那辆“三蹦子”。
陈建国一直送到工地门口,看着司齐发动了那辆“嘣嘣”作响的蓝色三轮摩托,和骑着自行车的许情一前一后离开,才转身回去。
他这一番热情周到的接待,全被门口几个歇息的建筑工人看在眼里。
等陈建国背影消失在工地里,几个工人便凑到一起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刚才那谁啊?瞅着挺斯文一人,陈总咋对他那么客气?还亲自跑出来接?”一个年轻瓦工叼着烟卷问。
“没听陈总叫‘司老师’吗?好像是姓司?是个老师?”另一个抹灰工猜测。
“不光是老师。”先前那个看门的老周插话了,他刚才离得近,听得清楚些,“陈总还叫他‘大作家’呢!是写书的!《燕京文学》的,了不得!”
“大作家?”瓦工来了兴趣,“写啥书的?咱陈总还看文学杂志?”
“谁知道写啥的。不过看陈总那态度,恭敬着呢,不像是对一般文化人。”老周摇摇头,咂咂嘴,“这位司作家,怕不是一般的作家,估计是那种很有名望、说话顶用的。没准儿陈总以后还有啥事儿要求着人家呢。”
“啧啧,文化人,是厉害。”抹灰工感叹一句,不再多问,继续埋头抽烟。
这边,司齐已经开着那辆“三蹦子”,“嘣嘣嘣”地回到了《燕京文学》编辑部。
李拓正指挥着两个年轻编辑,把两麻袋信挪到了门口树荫下。
看到司齐真把这铁家伙开来了,李拓乐了:“行啊司齐,还真让你借来了!陈总够意思!”
“陈主任是个热心人。”司齐笑道,停好车,和许情、李拓以及两个编辑一起,七手八脚把两个沉甸甸的麻袋搬上了三轮车的货斗。
司齐自己那辆二八大杠也在上面,斜靠在麻袋旁边,用绳子固定好。
“得,齐活!”李拓拍拍手上的灰,“路上慢点开,这玩意儿动静大,注意安全。回头记得给人家还回去,替我谢谢建国。”
“放心吧李老师,忘不了。”司齐坐上了驾驶座。
这“三蹦子”结构简单,跟骑挎子摩托车差不多。
许情也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,对司齐说:“我跟着你,别开太快,不然,我跟不上。”
于是,九十年代初期燕京晚春的街道上,出现了颇为有趣的一幕:一辆冒着淡淡青烟、发出“嘣嘣”噪音的蓝色三轮摩托车,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