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坐下,拧开钢笔,深吸一口气,笔尖悬在稿纸上方,然后放下……
今天天气正好,不如睡觉!
翌日。
日上三竿。
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直射在脸上。
司齐胃里空空如也,火烧火燎地抗议。
他胡乱洗了把脸,套上外套,决定先解决生存问题。
胡同里比昨天更加暖和,柳絮飘得越发肆意。
他踩着慵懒的阳光,朝巷口的小吃摊走去。
刚出巷口,一阵夹杂着欢呼与奔跑声的喧闹就涌了过来。
几个半大孩子,正追着几只风筝在巷口的空地上疯跑。
天清澈的湛蓝,几朵胖乎乎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着。
风筝不多,样式也简单,有最常见的沙燕,拖着长长的尾巴,在风里灵巧地翻身;有简陋的瓦片风筝,方方正正;还有一只红绿相间的“蜻蜓”,翅膀呼扇呼扇,飞得最高。
司齐停下脚步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。
孩子们的脸蛋红扑扑的,喊着,笑着,拽着线轴,努力让自己的风筝飞得更高些。
春风拂过,带来了久违的、属于童年的无忧无虑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几乎要被这简单的快乐感染,暂时忘记了写作的烦恼。
忽然,那只飞得最高的“蜻蜓”风筝猛地一歪,紧接着,线轴上一个孩子发出了短促的惊叫——“呀!”只见那风筝在空中剧烈地抖动了几下,然后,线,毫无征兆地断了。
细细的棉线,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痕迹,就那么轻飘飘地,从中间分开了。
断了线的风筝,先是一顿,仿佛失去了牵引的灵魂,随即,便像一片真正无依的落叶,开始摇摇晃晃地向下坠落,又被一阵乱风卷起,歪歪斜斜地朝着更远的、堆满杂物的荒地飘去。
“我的风筝!”一个看起来最瘦小的男孩,约莫七八岁年纪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的外套,脸上蹭着灰,他尖叫一声,扔下手里的线轴,拔腿就朝风筝飘走的方向追去。
空地不平,他跑得急,被一块凸起的砖头绊了一下,整个人向前扑去,结结实实摔在地上。
司齐心里一紧,下意识想上前。
却见那孩子几乎没有任何停顿,手一撑就爬了起来,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,露出渗血的皮肉,他也顾不上了,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只越来越远的、越来越小的风筝,嘴里带着哭腔,撕心裂肺地喊着:“回来!回来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