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鲜嫩的羊上脑在锅里涮着,“老百姓就爱看这个。你这一步,走得对,也给咱们这些写东西的,开了条新路看看。”
“过奖了,”司齐顺势将话题引向朋友们,“你那《一地鸡毛》我看了,人情冷暖,让你写得入木三分,读着又心酸又好笑。这才是真功夫。”
刘振云摆摆手,“写着玩,写着玩,记录点生活。”
“莫言兄的《白棉花》我也拜读了,”司齐转向莫言,“写出了饱满,粗犷的生命力,佩服。”
莫言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搓着手,憨厚地笑:“瞎写,瞎写,跟你比不了,你那是走向世界。”
“还有铁生,”司齐看向史鉄生,语气更添一份郑重,“《中篇1或短篇4》我反复读了好几遍。受益良多。”
……
一时间,包间里充满了相互的欣赏,真诚的鼓励,知音难觅之感。
羊肉在沸汤中沉浮,酒杯在手中传递。
文学、理想、现实在烟雾与香气中交织,气氛融洽而热烈。
司齐很久没这么放松了。
在朋友们中间,他可以暂时放下“司齐老师”的包袱,只是一个喜欢写作的同行和朋友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余桦大约是喝得高兴了,脸色微红,话也更密。
他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边,吸引大家注意,然后冲着司齐,咧嘴一笑,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。
“哎,我说诸位,”余桦提高了嗓门,眼里闪着促狭的光,“你们都知道咱们司齐同志,现在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吧?小说写得好,剧本编得妙,电视剧拍得火,名利双收,风光无限啊!”
众人笑着点头,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余桦话锋一转,语气夸张:“可是啊,你们猜怎么着?就这么一位在外头呼风唤雨、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、社会精英——他,在咱们伟大的研究生班里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环视一圈,看到大家都竖起了耳朵,才心满意足地、一字一顿地宣布:
“他!延!期!毕!业!了!”
“噗——”
“咳咳……”
“啥?”
一时间,包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诧声和被酒呛到的咳嗽声。
刘振云夹到一半的羊肉“啪嗒”掉回了碗里,蘸料溅出几点。
莫言张着嘴,手里的花生米忘了扔进嘴里。
连一向沉静的史鉄生,都愕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