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的最后一个月,杭州的冬天凛冽而潮湿。
西湖边的残荷败柳在寒风中瑟缩。
浙江电视台的录音棚和后期制作中心。
画面剪辑、特效合成、配音、配乐、音效混录……无数条音轨、无数帧画面在这里汇聚。
司齐和黄蜀芹几乎以录音棚为家。
他们的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,耳朵因反复监听各种声音而有些麻木,浓茶是维持清醒的唯一燃料。
与演员核对台词情绪,与作曲讨论旋律起伏,与剪辑师斟酌每一个转场是否流畅……
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、审视、争论、修改,直到达成某种共识。
沈国梁时常来“督战”,带来对播出效果的担忧。
看到司齐和黄蜀芹的专注,他心里升起一抹自信。
终于,在十二月中旬一个格外阴冷的下午,当最后一轨背景音乐与最后一段对白严丝合缝地混合完毕,当最后一个特效镜头被确认无误,当片尾字幕的最后一个字在屏幕上定格,
整个后期制作中心,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。
没有欢呼,没有掌声。
所有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,怔怔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、标注着“浙江电视台、上海电视台、上海电影制片厂联合摄制”字样的画面,仿佛不敢相信,这场持续了一年多的漫长战役,真的,结束了。
司齐缓缓靠进椅背,闭上眼睛,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各种声音的余韵,眼前似乎还跳动着未消散的画面。
疲惫如同深海的暗流,瞬间将他淹没。
“成了。”黄蜀芹哑着嗓子,对身边的司齐,也像对自己说。
司齐睁开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,成了。”
话没说完,他的脸就沉了下来。
稿纸上干干净净,连个墨点都没有。
“你小子!”司向东满脸失望之色,“一个字都没有写出来?”
司齐挠着头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二叔,我不是不想写是实在不知道写啥。我想着投稿《西湖》“
“《西湖》?”司向东瞪圆了眼睛,“你知道《西湖》的含金量吗?你知道咱们海盐县一年能出几篇《西湖》这个级别的稿子吗?我跟你说每一篇稿子都是大卫星。我是该说你志存高远,还是该说你自不量力?”
“人家可是起手就投《人民文学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