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跑调,嗓音有点尖锐,没有达到唱歌要命的地步,亦不远矣。
四楼,410。
门虚掩着。
司齐抬手敲门。
“谁啊?进!”里面传来莫言洪亮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。
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,摆着两架铁架床,靠窗那张床上,莫言正盘腿坐着,手里拿着本《百年孤独》,看到他,眼睛一亮:“哟!大名人回来了!”
旁边床上,余桦斜靠着被垛,手里夹着支烟,眯眼笑:“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?”
刘振云从一本《存在与虚无》里抬起头,“司齐?你回来了?!”
司齐笑骂道:“我就说咱们宿舍怎么没人,感情你到这边串门来了?”
司齐笑着走进来,把点心匣子放在中间那张摇摇晃晃的方桌上。
“可以啊!还记得我们!”莫言跳下床,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,里面是枣泥酥、牛舌饼、绿豆糕,“稻香村的!够意思!”
余桦也凑过来,拿起块枣泥酥咬了一口:“嗯,不错不错。”
刘振云比较矜持,但也拿了一块牛舌饼,慢慢吃着,眼睛看着司齐:“报纸上把你写得神乎其神。怎么样,拿国际大奖,啥感觉?”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司齐在空着的床铺上坐下,“就是……松了一口气。戏拍完了,没搞砸。”
“装!”余桦拍大腿,“那可是柏林金熊奖!咱们中国电影,除了老谋子的《红高粱》,你是第二个!这还不激动?”
“激动是激动,但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司齐说。
莫言竖起大拇指,“不过说真的,你的小说和剧本我都看过。写死亡,能写得那么有尊严的,罕见。”
“哈哈,有你承认,我心里就爽快多了,你这一句话,比柏林金熊还让人舒服。”司齐说。
“要不,我也夸你几句呗?!”刘振云转头笑道。
写作?
就司齐那平日优哉游哉,恨不得把“混日子“仨字刻在脑门上的架势?
他陆浙生唱老生的,台下十年功,台上一分钟,讲究的是“拳不离手,曲不离口”。
写文章这活儿,难道就比唱戏轻省?
光凭一时脑热,能成什么气候?
他趿拉着那双露脚趾的塑料凉鞋,端盆出去泼水。
经过窗口时,眼角风扫进去。
只见司齐果然腰杆笔直地坐在那张掉了漆的书桌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