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一片废墟,从无到有。”邵逸傅转过身,目光炯炯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,“那时候,没人看好我们。但我们做起来了,靠的是什么?是眼光,是胆量,是……不怕事,是不怕被人指着鼻子骂!”
他走回办公桌后,坐下,手指习惯性地轻轻敲着光亮的桌面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“这个司齐,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一些人,一些事。当然,他比我当年更狂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复杂,“但狂,有时候不是坏事。在这个圈子里,太温和,太懂‘规矩’的人,往往会被无情的吃干抹净。电影这个行当,有时候需要一点不管不顾的劲头,需要一点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胆气。”
方逸华若有所思,她似乎有点明白六叔的意思了:“您是觉得,他这次高调回应,甚至主动开发布会,是一种……策略?”
“是不是策略,要看明天。”邵逸傅目光重新落在报纸上司齐那张平静的脸上,“但至少,他没有被吓住,没有选择最安全但也最懦弱的息事宁人。他选择了最危险但也可能最有效的一条路——正面迎战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悔意更加明显:“我现在反而觉得,《入殓师》这电影,八成成了。”
“成了?”方逸华这次是真的惊讶了,“六叔,您这就下判断了?这风声肯定是从他们剧组内部漏出来的,可见司齐的强势已经得罪了人,内部不和,拍摄能顺利吗?得罪了剧组里的人,恐怕今后的拍摄寸步难行。香港电影圈盘根错节,他一个外来者,就算有徐枫支持,又能镇得住多久?”
这是方逸华最实际的担忧。
电影是集体创作,监制再厉害,导演、摄影、美术、演员……任何一个环节给你使绊子,片子就毁了。
司齐如此“狂妄”的名声传出去,哪个有分量的香港电影人愿意真心实意跟他合作?
不怕被说是“乐色”吗?
邵逸傅却缓缓摇头,目光深远。
“逸华,你看事情,还是太停留在表面的人情世故了。”他说道,“司齐的才华,你我都没有异议,那是实打实用票房和奖杯证明过的。可才华要落地,要变成一部好电影,靠的是什么?在好莱坞,可能靠工业体系和资本;在欧洲,可能靠导演个人的艺术坚持。但在香港,在眼下这个节点,要拍《入殓师》这样的电影……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字字清晰:“靠的就是一股气势,气势十足,大家才相信他能拍摄出杰作,唯唯诺诺,谁会信他?司齐的才华毋庸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