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正好看见她对着墙壁“施暴”的一幕。
他愣了愣,上下打量她。
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,碎花睡裙下摆溅满了泥点,一只脚还抬着,姿势颇为滑稽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司齐试探着问,眼神里写满了“这姑娘是不是神经病”的疑惑。
许情瞬间收回脚,站得笔直,捋了捋贴在脸上的头发,努力做出平时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,拖长声音道:“没……事!”
那刻意拿捏的腔调,配上她此刻狼狈的样子,反而更显好笑。
司齐嘴角抽了抽,忍住没笑,“那个……之前谢谢你借牛奶啊!对了,你家里有羊奶吗?”
许情正在心里骂自己刚才的蠢样,闻言更来气,怒道:“没有!”
说完转身就走,步子迈得又急又快,碎花裙下摆甩出一串水珠。
司齐望着她的背影,摇摇头,低声自语:“还真是大小姐脾气。”
许情家世显赫,在燕京城都属于顶级配置,她1969年出生于燕京外交学院大院。
这种大院在当时是封闭管理的,住的非富即贵,邻里不是首长就是高级知识分子。后来,她家出了变故,便搬到了奶奶家,由奶奶带大,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脾气自是不小的。
……
他跨上自行车,蹬着往胡同外去。
得赶紧去百货商店,趁着还没关门,买点羊奶粉或者婴儿奶粉应急。
雨淅淅沥沥,敲在瓦片上像无数细碎的叹息。
司齐从最后一家百货商店出来,手里空空,心头也空空。
“对不住啊同志,羊奶粉昨天就卖完了,新货得下礼拜。”售货员隔着铁栅栏门说。
这是跑的第四家了。
从西单到东四,自行车蹬得腿发酸,军绿色雨衣下摆全湿透了,黏糊糊贴在腿上。
可车筐里除了几颗滚进来的雨珠,什么都没有。
要么百货商店已经关门了,要么缺货。
想起,小东西蔫蔫地趴在窝里,只有胡须偶尔颤动一下。
他的心就沉甸甸的。
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织成网。
司齐叹了口气,骑着自行车向自家赶去。
雨丝儿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却浇不灭心头的焦躁。
车轮碾过积水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雨夜的胡同格外安静,只听见雨声和规律的喘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