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”陶惠敏皱了皱鼻子,这个略带娇憨的小动作,让她身上那股因沉浸在古典氛围里,而自然流露的沉静气息,霎时活泼生动了许多,“不止礼仪,还有红学课、诗词课、服饰鉴赏……天天读,天天琢磨,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半个古人了。吃饭走路说话,都得想着,林黛玉这时候会怎样。”
两人顺着北影厂里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慢慢走着。
司齐简单说了说近况,台湾出版的事情,还有即将去美国的写作计划。
陶惠敏听得认真,眼睛弯起来:“真好。你的故事,要漂洋过海了。去美国,也好,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写的。”
“你呢?林妹妹学得如何了?”司齐问。
说到这个,陶惠敏的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她说起那些繁琐又精细的课程,说起姐妹们一起揣摩人物,说起为了一个眼神、一个转身练习上百遍……她的语调轻快,带着一种沉浸其中纯粹的快乐。
夕阳的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。
“有时候也觉得累,心里憋得慌,”她轻轻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,“可一想着,能演林黛玉,能走进那座大观园,又觉得什么都值了。就像……就像在做一场特别真实,又特别美的梦。”
不知不觉,两人走到了宿舍楼附近。
天光已然暗淡,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零星的灯火。
该分别了。
陶惠敏站定,仰起脸看他,眸子在暮色里格外清亮:“那你……去了美国,要当心。别光顾着写东西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司齐点点头,看着她被晚风吹起几缕碎发的脸颊,忽然起了点顽皮的心思。
他想起几个月前分别时,那个猝不及防的轻吻。
于是,在陶惠敏还没反应过来时,他忽然微微前倾,在她光洁的脸颊上碰了一下。
触感软糯,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细腻。
陶惠敏整个人瞬间僵住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是受惊的小鹿。随即,“轰”地一下,从脖颈到耳根,红了个透彻。
“你……!”她猛地后退一步,手指捂住被亲到的地方,那里皮肤烫得吓人。
她羞得话都说不全,只狠狠瞪了司齐一眼,眼神带着羞恼,以及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娇憨。
然后,她再不敢停留,扭身就跑,蓝布裙摆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,像只被惊起的蝶,转眼就飞进了宿舍楼的楼道里,不见了踪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