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接过话筒,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:“喂,您好,我是主编钱……”
“小钱同志啊,”对面直接打断了他,语气倒是挺和缓,“我姓周,文化局刚退休的。有个事儿,跟你反映一下,也当个笑话听听。”
老钱后背的汗毛“唰”就立起来了,腰不自觉地弯了弯:“周……周老!您说,您说,我们一定虚心听取批评!”
“批评谈不上,”周老在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两声,慢悠悠地说,“就是我那孙子,昨儿给我买了本你们新出的杂志,封面上写着‘狂徒张三新作’。老头子我啊,是‘狂徒张三’那个《僵尸笔记》的忠实读者,一看,高兴啊,赶紧拜读。这一读嘛……哈哈哈,差点把我这老花镜给惊掉喽!这笔力,这情节,跟《僵尸笔记》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!我老头子虽然退了,看东西还不算太糊涂,当时就琢磨,这张三同志,莫非是江郎才尽了?”
老钱握着话筒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后来我仔细一瞧封面,”周老话锋一转,笑意淡了些,多了点别的意味,“哦,原来作者是‘狂徒张三新’,不是‘狂徒张三’。中间还有个小小的空格。小钱啊,你们这个标题,起得……很有‘创意’嘛。”
老钱的额头上已经潮湿了,他喉咙发干,舌头像打了结:“周老,这个……这个是我们工作考虑不周,排版上可能造成了误解,我们……”
“误解?”周老轻轻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小钱,办刊物,尤其是通俗刊物,面向广大群众,趣味性要有,但基本的诚信,不能丢啊。不能为了销量,搞这些……小聪明嘛。要注意社会影响。你说是不是?”
“是是是!周老您批评得对!一针见血!我们一定深刻反省,立刻整改!下期就发布更正声明!感谢周老提醒,感谢组织关心!”老钱点头哈腰,对着空气鞠躬,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后背。
又听了两句不痛不痒的“注意就好”、“下不为例”,电话终于挂了。
老钱慢慢放下话筒,像放下个烫手山芋,脸色微微有些发白。
“主编,谁啊?没事吧?”小赵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问。
老钱抬眼看了看围过来的编辑们,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涩:“狂徒张三的热度……咱们怕是蹭到头了。”
“啊?为啥?不就是读者骂几句嘛,咱们销量可是实打实上去了……”有人不解。
“为啥?”老钱苦笑一声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惊动上面了。刚刚,是文化局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