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处,手里的汽水杯冰凉,刚才心里那团火,唰一下被浇了个透心凉。
他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人,尤其是格鲁特那副殷勤备至的样子,再对比刚才跟自己谈判时的客气与矜持,差距一目了然。
人家看中的是更有“获奖相”的片子。
现在打好关系,等电影节结束,如果《爱情故事》真的拿了奖,提前打好关系,说不定就能获得发行权。
而自己的《情书》……在对方眼里,恐怕已经从“有潜力的艺术片”,瞬间变成了“备选”或者“可谈可不谈”。
五十万美元……
刚刚还触手可及,仿佛已经揣进了口袋,现在却像威尼斯河道上的水光,一晃,就散了。
田壮莊在旁边,也是眉头紧锁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,低声嘟囔:“五十万啊……还是美金……煮熟的鸭子,眼看就要上桌了,扑棱一下,飞别人院里去了……”
吴天鸣没接话,只是把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干。
那点甜味泛上来,全是苦涩。
晚上回到酒店,田壮莊憋不住话,拉着司齐在房间叹气,把派对上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。
末了捶了下桌子:“眼看到手的五十万美金啊!飞了!那洋鬼子,变脸比翻书还快!”
司齐正端着杯水喝,一听“五十万美元”,差点呛着,放下杯子急道:“等等!田导……你们没答应吧?五十万就卖了?”
田壮莊一愣:“五十万还少?美金!司齐同志,你知道五十万美金能换多少外汇券,能给厂里添多少设备吗?”
“少!太少了!”司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,“咱们这电影,要是运作好了,别说五十万,翻个倍,一百万都打不住!您二位幸好没成交,不然可就亏大了!”
“一……一百万?!”田壮莊眼睛瞪得溜圆,看司齐像看外星人,“司齐啊,咱知道你是才子,有想法,可这……这不能靠想啊!一百万美金?那得是什么片子?《情书》是好,可也没好到那个地步吧?你这……是不是太敢想了点?”
司齐也没法细说后世那些电影海外版权的天价,只能坚持:“田导,您信我。这片子对欧洲电影节胃口,而且题材、情感,放到欧洲、日本这些喜欢文艺电影的地方,肯定也有市场。五十万急着卖,那是贱卖!”
田壮莊将信将疑地走了,回头就跟吴天鸣说了司齐的话。
吴天鸣听完,哭笑不得。
“一百万?这小伙子……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