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,歇息了片刻,才说说笑笑下了楼,在附近转悠,找了家招牌掉光漆的“老正兴”菜馆。
门脸不大,里面倒是干净,木桌木凳擦得锃亮。
这个点,都快要过饭点了。
饭馆里人已经不是很多了,零星几桌,稀稀拉拉坐着人。
祝红生显然是熟客,跟柜台后拨算盘的老师傅点点头,领着两人径直往里头靠窗的座位走。
“这儿清净,菜也地道,国营的,味儿正。”
坐下,点菜。
蟹粉豆腐是招牌,必点。
红烧蹄髈,油亮酱红,看着就实在。
再来个清炒虾仁,一碟马兰头拌香干,外加一盆热气腾腾的腌笃鲜。
阿城从兜里摸出半包“大前门”,弹出一根递给司齐,司齐摆摆手,阿城就自己叼上,划火柴点着了,深吸一口,烟雾里眯着眼看司齐。
“行啊,不声不响,这就要上大银幕了。”阿城吐个烟圈,“《夜半敲门声》……这故事够刺激。拍成电影,电影院还不得尖叫连连。”
实际上,《夜半敲门声》这种通俗类小说,处于鄙视链底端。
就是改编拍摄出来,也是恐怖悬疑片,是远不如《芙蓉镇》的,这个时期,电影人还是非常注重思想性和艺术性的。
对于票房,以及观众的需求看重,也不那么看重。
拍摄《夜半敲门声》大概率也是为了丰富题材类型。
然而,司齐并不特别在意这方面,通俗小说和严肃小说在他这里的地位不说绝对平等,但也远没有达到鄙视的程度,所以他很坦然。
司齐给两人倒上啤酒,黄澄澄的,泡沫细腻。
“祝老师抬爱,也是运气。我哪懂电影,就是来凑个数。”
祝红生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,烫得直吸气,好不容易咽下去,他急吼吼道:“少来这套,你那小说,骨架好,悬念足,人物立得住。改编的底子在这儿摆着。我这次调到上影厂,第一个接的活儿就是它,压力不小。你可得给我好好把关,别藏着掖着。”
司齐忙道:“我就是个写小说的,纸上谈兵。剧本你肯定已经琢磨透了,我最多也就提点读者角度的想法,外行看热闹。”
“外行?”阿城嗤笑一声,拿筷子虚点司齐,“你那《墨杀》,谢晋导演看了,跟我夸了好几回,说结构、意象、立意都特别好,还有股子什么电影感,非常适合改编。你要是外行,专门吃这碗饭